青年約瑟

一迦之言 May 25, 2020

有人說:每一個仇恨,背後都代表著一種遺憾。仇恨弔詭的地方,其實是一種力量,在保護自己,不讓它傷害你,以及不讓討厭對象的力量臨到身上。它能讓你與討厭的人,以仇恨來保持距離。早期教父提醒人:「仇恨存在是正常的,但我的責任是處理及面對仇恨的感覺」。

約瑟生於一個充滿爭競家庭(創卅五22-25),父親雅各糾纏於四位妻子的爾虞我詐中,十一個兄長則行惡歹毒,立心不良,並且,最令人無奈的是他選擇行善(卅七2)卻被人痛恨,他選擇正直卻落得被賣與下囚的下場(卅七23-29;卅九11-20)。

本來約瑟有權去仇恨他們,有權埋怨自己的家族族譜(family tree),又或者他可以打著正義的旗織在自己位極人臣之時消滅「那惡者」,但約瑟沒有。這沒有不單在名成利就時沒有,正確來說,他年輕時都不曾有過這種念頭。是甚麼正量驅使他與別不同?

「 我怎能作這大惡, 得罪上帝呢?」(創卅九9)

「從前你們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要保全許多人的性命,成就今日的光景。」(創五十20)

這兩句分別出於青少及成年時期的約瑟的口中,後者則成為日後著名的聖經金句。但我們可要察覺得到,約瑟的心之所以能克勝仇恨,關鍵不是他有何等的情緒指數(EQ),也不是他愚昧至不知道別人的詭詐。反而,他既清楚別人對自己的傷害,世間的邪惡,但他在這扭曲的世代中,洞見神的存在(presence), 因著他「看得見」神的本相,在那裡,他尋著生之為人的氣度,他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也不願意走入「埋怨、苦毒、仇恨」的死胡同。

傳道書對少年人說:「年輕人哪,快活地過你青春的時光吧!趁年輕時歡樂吧!隨心所欲做你喜歡做的事吧!但是要記得,上帝要按照你的行為審判你。」(十一9,《現代中文譯本修訂版》)這句話,提醒年輕人要快活其實正確來說是反語,古往今來,對比老年人,誰比較容易活在歡樂之中?基本上,你不必教,也不用教,年輕人就已如脫韁的馬一樣, 易於沉迷玩樂,喜愛「隨心所欲」。但要教的,要提的卻是,在這些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的心中,人能/要常存敬畏上主的心?

踏入青春期,這不單是「自認與反叛」(參近代著名心理學者艾力遜的人生八階)的時期,更容易進入埋怨之中,埋怨自己出身的根源,討厭自己的家庭,更甚者,在自己成長以後,將自己的錯失,性格缺點歸究於自己的成長際遇。但這真是一條出路嗎?

有些人更因此而不能原諒家人對自己的影響。願我們明白,仇恨從不是生命的出路,當我們宣稱不能原諒他人時,是我們不能原諒別人對自己的影響,抑或是我們不能原諒自己被他人的影響?

而弔詭的是,當一個屬神的人心裡存有的,總常是仇恨、埋怨、指摘、是非……他的生命又如何可以祝福他人?他手作的工可以生出甚麼果子來?他的生命又如何與那賜人平安、憐憫、寬恕的主契合?

其實,青年時間的約瑟很值得今天每個傳道人或青少年工作者認真查考,因為他告訴我們,如何在這一代的文化中,建立與塑造每個初熟果子的生命,也要將教會建基在一片怎樣的土壤上。

願我們都能明白,也能洞見,青年時期的約瑟不單止活出正直與忠誠的屬神氣質。他眼中存有的,正是昔日主耶穌來到世上,叫人相信愛而不相信恨的屬靈洞見(太五38-48)。

鄭家輝牧師《同文收錄於2015年1月11日 時代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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