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的筵席

一迦之言 May 25, 2020

在將臨期的第三個主日,聖壇上都會點起了第三枝的蠟燭,代表著喜樂。將臨期有雙重的意義,等待基督降生的日子,讓我們預備心來迎接聖誕節;以及期待基督再來的日子,一場盛大的宴會正為世人展開。

主耶穌出世以後,博士及牧羊人到來,可說是一場「生日派對」,而主耶穌開始傳道的第一個神蹟的場景也是筵席,即在迦拿婚宴的水變酒。而更有趣的是,在主耶穌走上十字架前,約翰福音也刻意用另一場筵席上,即那從死裡救回來的拉撒路的筵席中,作為結束主耶穌三年的傳道的人生。

主耶穌坐在慶祝而自己卻步向死亡,耶穌的心情是怎樣的呢?伯大尼的筵席是一場喜宴,還是一場哀宴呢?伯大尼的筵席,是愉快的筵席;不過,筵席的外圍,卻是殺氣騰騰。正如狄更斯(Charles Dickens)以法國大革命為時代背景所撰之名著——《雙城記》的開場白,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絕望的冬天。

主耶穌在席上再一次面對馬利亞在他身上膏上香膏而令她受猶大等的指責。美國一位資深法官郝羅德美立納曾說:批評他人是一件危險的事,不單是你可能判斷錯誤。更可能是你把自己的真相暴露無遺。猶大以為自己很精明,很有智慧,講出馬利亞如何浪費,但耶穌的回應是:「由她吧!」批評永遠比建立容易,但我們又有沒有像主耶穌的眼光,看出別人像馬利亞般,真心向主表達最單純的愛心,還是像猶大一樣假惺惺地假冒為善。

近幾年香港的教會,多少因著政治氣氛影響,出現一種扭曲失常的批評風氣,有很多人口誅筆伐,對教會肆意批評。這是「歪理壓倒真理」的時代,任何傳福音、電競牧養、教會增長有問題,不斷指罵教會缺乏政治意識,教會做社會關懷和服務也總是有人批評教會將社關變成傳福音的手段,甚至壓根兒認為根本不應將傳福音視作教會的首要使命。或者最新的例子是,一個十年一度、四日七場的全港佈道大會,估計大概有十萬人出席的佈道大會,被說批評為浪費資源的表演show。當然,批評的人除了批評,大抵都是提不出怎樣的建言,或許,他們內心最自義的,就是指出你的不濟,僅此而已。又或者,如果說近年來建制教會何等不濟以致步入衰退,其實我以為更大的可能是五十步笑百步,真箇數不出那個反建制組織或運動能持續有效地生出對社會的貢獻。

事實上,終日以平反甚麼控訴甚麼作自我定位的人,如果不動手嘗試及實踐他們認為可行的出路/理想,他們只是讓自己活在仇恨、忿怒、失敗主義等負面情緒織中。

我們不是要放棄批判思考,而是怨恨只會把一個人的心胸與視野變得狹隘,當我們無情地批評別人的時候,很可能正在暴露我們的醜陋、自私、驕傲。只有當我們用愛去包容,欣賞別人的付出,我們才有可能與人同行,同心協力完成神眼中的美事。願主幫助我們。

我們有否忘記為主浪漫的擺上?

約翰記載馬利亞膏抹耶穌的片段,其實有很多玩味的地方。約翰刻意著意說明這瓶香膏是用純正的哪噠造成,無雜質的,所以是極貴的,純哪噠香膏多用來以色列待嫁婦女的珍品,準備要在結婚之日膏抹,使洞房充滿瀰漫的香氣。經文刻意提醒「屋裡充滿了膏的香氣」,其特別香之因,是因馬利亞用頭髮來抹耶穌的腳,令香氣發揮得更好。馬利亞的再次在主腳前,是為要表達他對主的愛,香膏之貴,份量之重,態度之誠,是席上無人能及的。將膏油倒在腳上然後擦乾,是一個洗腳的動作;洗腳,在當時是一件非常低下的事情,是留給奴僕做的。

馬利亞在主腳前將最珍貴的香膏完全奉獻。別人看來是一種浪費,但主卻親自尊重,肯定她的付出:「由她吧!她這香膏本是為我的安葬之日留著的。因為常有窮人和你們在一起,但是你們不常有我。」

不少時候,我們會忘記這份謙卑的心,浪漫的擺上。很多人在生活、工作、人際關係甚至事奉上斤斤計較與抱怨,總以為自己付出的比別人多,但所得的比別人少。或者我們不妨撫心自問,我們是不是或多或少都受像猶大般的機會主義或消費主義影響。

這是一個對自己樂意浪費卻對他人/信仰斤斤計較的年代,甚至有些人將教會作為機會成本來考慮,例如為自己子女爭取入學面試及呈分契機,將教會視如購物中心一樣,在這個教會裡找不到他們所需要的節目或活動,不能滿足他們的需要,就跑到別的教會去找。當然我們有權利去選擇加入一所教會,但是來教會絕對不是只想得到滿足的地方。教會是神要人學習怎樣付出、犧牲的地方,而不是只是要獲取、得到甚麼的地方。

如果有人以為花在主耶穌身上的時間是浪費,那麼主耶穌花在我們身上的是甚麼?如果主耶穌要計算,降生釘身受死是否唯一的救贖方法?為何要用自己三年的時間去完成一件事,主這樣的犧牲會否太蝕底?傳道前還要等三十年長大成人,又是否浪費了?主耶穌傳道的時間最常接觸窮人,弱小社群,是否太無效率?何解不親自向社會精英傳福音,他們信主便可以影響更多人信主?為何耶穌要將大使命交給一群無讀過書,性格衝動,缺點多多的門徒,這世界不是有更多人比他們有資格傳福音嗎?

是的,這或者是主耶穌對人的浪漫,神的浪漫是對罪人的愛,主耶穌道成肉身及十架的愚拙正正就是那大能的神子甘心選擇以軟弱無能的方式死去,為要承擔人性當中最醜陋腐敗的罪。主耶穌的浪漫在於甘願為一群無可救藥的罪人,浪費自己的性命,捨己作奴僕的樣式,只為向你和我,何等卑微普通的人說明他是如此的深愛著我們。

最後想說,史懷哲博士(Albert Schweitzer,1875–1965)是一位很有學問的人,三十歲以前就已經獲得了三個博士學位,即哲學、音樂、神學博士學位。只要他用任何一個博士學位,就可以在歐洲的上流社會裏享受榮華富貴,過著優裕、舒適的生活;但這一位非常有學識與才能的學者,竟然志願到非常落後的非洲作醫生來照顧那些貧窮的黑人。在現代的加蓬國(Gabon)的蘭巴雷尼(Lambarene),潮濕的叢林中,他建了簡陋的茅草屋作醫院。那裡既沒有電、汽車,又沒有現代化設備;但他在那裡作醫生,一直到他死為止。他不是用嘴吧,而是靠著他的醫學知識和熟練的技術,來傳播基督的福音給非洲的黑人。

魯益斯:「我們基督徒就好像是蛋,我們要麼孵出來,要麼臭掉,我們不會永遠保持在蛋的狀態。」

聖誕節可說是每年主耶穌的生日派對,面對這位聖嬰,當我們出席這盛席時,我們正拿著怎樣的生命作為禮物向這個捨尊降卑的主呈獻?

鄭家輝牧師《同文收錄於2017年12月22日 時代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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